大理國 十二世紀 鎏金銅阿嵯耶觀音像
拍品 813 THE FLORENCE AND HERBERT IRVING COLLECTION

大理國 十二世紀 鎏金銅阿嵯耶觀音像

CHINA, YUNNAN, DALI KINGDOM, 12TH CENTURY

已結束2019年3月20日

成交價

USD 1,935,0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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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國 十二世紀 鎏金銅阿嵯耶觀音像
18 in. (45.7 cm.) high, lacquered softwood base

美國私人珍藏,於1946年購於東京。
士紳藏品;紐約佳士得,1980年11月6日,拍品209號。
安思遠,紐約。
歐雲伉儷珍藏,編號1949。

專家說明

雲南福星
大理國鎏金銅阿嵯耶觀音像

根據美國學者卓海倫 (Helen Burwell Chapin ,1892至1950年),這類阿嵯耶觀音像又名「雲南福星」,它們出自公元十二世紀大理國 (公元937至1253年),大理國褚與宋代 (公元907至1279年) 相若,版圖與今位於中國西南的雲南省大致吻合。

本尊高髻底部飾以比例偏大的阿彌陀佛坐像,此乃觀音菩薩 (即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,或簡稱觀音) 之身份標識。觀音是阿彌陀佛的應化身,眾多菩薩之中,惟其寶冠或頭飾會出現化佛,所以據此將本拍品定為觀音像,可謂殆無疑義。

本尊體態頎長,端然正立,左手垂掌向外結與願印。(手印或印相是用手結成特定的佛教手勢,喻指某位神祇的特定行為、法力或風範。) 菩薩右手當胸,拇指與食指相捻作安慰印,此印象徵討論佛法、弘揚教義。安慰印和與願印結合使用,意味着菩薩正在說法。

「阿嵯耶觀音」一名最早見於記載南詔建國歷史的圖卷《南詔圖傳》。該卷現藏京都藤井有鄰館,卷末有南詔中興二年(公元898年)紀年,圖文並茂描繪了一名梵僧造訪雲南地區預言蒙氏家族將登王位,以及當地之人根據梵僧顯化的阿嵯耶觀音形象鑄造銅像的故事。卷中又言這位展現種種神跡的梵僧就是阿嵯耶觀音的化身。因而有學者指出「阿嵯耶」就是梵文「acharya」的音譯,意指「規範師」、「導師」,見龔吉雯,《南詔大理國觀音造像的美術人類學研究》,雲南大學博士研究生學位論文,2017年,頁1及156。也有學者指出「阿嵯耶」是梵文「ajaya」之音譯,意指「戰無不勝」。觀音像法力強大,蒙氏家族尊之為守護神,他預言蒙氏將成為王室並在其庇佑下建國立業,創立南詔國 (公元738至937年)。南詔國於公元八至九世紀稱霸雲南,其後,段氏家族漸取而代之,並於937年易名大理國 (公元937至1253年)。中原皇帝的道統以天命為依歸,而雲南君主卻以觀音旨意為統治依據。統治者若有身份特殊的阿嵯耶觀音像庇護,大可以正統自居。在此背景下,用戰無不勝的「阿嵯耶」作為王室庇佑者,可謂順理成章。就這一說,詳見Denise Patry Leidy、Donna Strahan等合著的《Wisdom Embodied: Chinese Buddhist and Daoist Sculpture in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》頁136-138編號3 (紐約:大都會藝術博物館,2010)。

1978年,雲南大理崇聖寺千尋塔發現一尊八或九世紀阿嵯耶觀音金像,其精美玲瓏的背光皆透雕而成,在同類型的南詔和大理造像中,它是現存年代最早和最著名的例子,圖見前述Leidy及Strahan著作《Wisdom Embodied》頁136圖99。此類觀音像歷朝歷代皆有仿製,亦是本拍品等十二世紀近似例參照的藍本,詳情可參閱Angela F. Howard所撰,全文載於Maxwell Hearn與Judith G. Smith合編的《Arts of Song and Yuan: Papers Prepared for an International Symposium》頁231-245 (紐約:大都會藝術博物館,1996)。

本觀音身段頎然,比例偏長,面相獨具一格,頸飾項圈,耳璫長垂至肩,頂飾印式髮髻冠,在在俱屬大理雕像的特色。這些特徵不僅與中國宋代的雕像迥然有別,更與印度和東南亞作品密切相關。事實上,此像體態頎長、薄衣貼體,乃至高聳的髮髻冠樣式,皆與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三尊七至九世紀印尼銅像遙相呼應 (館藏號2004.556、1987.142.160及1987.218.15)。除了可能與印尼雕塑有關聯之外,這尊阿嵯耶觀音還有若干元素,與新加坡亞洲文明博物館藏九世紀占城銅鎏金觀音像極為相像,詳見https://www.buddhistdoor.net/features/the-new-ancient-religions-gallery-at-the-asian-civilisations-museum-singapore。具體而言,此像頂束高髻,並用繒帶固定,其寶冠底部的化佛比例偏大,觀音頎然而立,頸飾項圈,腰繫絲帶垂懸而下,在胯下作圓弧狀,半裙輕裹雙腿,衣褶紋理流暢,這些很可能都是占城 (今越南中部) 造像對大理雕像之影響,詳見Albert Lutz與Angela Falco Howard合撰的《Der Goldschatz der drei Pagoden: Buddhistische Kunst des Nanzhao- und Dali-Konigreichs in Yunnan, China》第一版頁68-74 (蘇黎世:雷特伯格博物館,1991)。

將這類阿嵯耶觀音像斷代為十二世紀下半葉的作品,是基於它們與聖地牙哥藝術博物館藏雕像 (館藏號1941.83) 的相似程度,據後者的銘文所示,該像為1147至1172年間的作品。另一個斷代的依據,是張勝溫 (活躍於1163至1189年) 繪於1172至1190年間的《大理國梵像卷》,阿嵯耶觀音的形象與畫中的貼金圖像如出一轍,此畫現為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館珍藏,圖見Leidy與Strahan合撰的《Wisdom Embodied》頁136圖98。

本尊阿嵯耶觀音的近似例亦見於若干亞洲和西方珍藏,如位於昆明的雲南省博物館、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(館藏號42.25.28)、華盛頓特區弗利爾美術館 (館藏號F1946.10a-b)、三藩市亞洲美術館 (館藏號B60S34)、聖地牙哥美術館 (館藏號1941.83)、布魯克林美術館、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館、倫敦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、巴黎吉美博物館及日本京都泉屋博古館的住友珍藏。

毛瑞 (Robert D. Mowry )
哈佛大學藝術博物館亞洲部榮譽主任暨佳士得高級顧問